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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女杀人事件》:轻松写意的罪恶

 

题记:本文是我几年前在豆瓣和时光网发过的影评,一是电影虽老确实好看,二是当时的阅读量不大,三是这两天比较懒(主要是第三个原因,浪君注,话说公众号刚开第二期就犯懒用旧文顶缸的,我大概算第一人了吧,实在对不起大伙,别取消关注就行,五体投地拜托了),所以发在这里,权作一期。

 

我是个推理迷,迷倒甚至连《名侦探柯南》都能一集不落地看完(话说《柯南》现在拍的也太随意了,犯罪手法越来越简单粗暴、胡编乱造了),所以在时光网上看到《日本推理名家改编宝典》专刊之后,立即如获至宝、按图索骥,把专刊上介绍的电影在网上搜了个遍,除了《告白》、《犬神家族》之类看过的以及一些没资源的,又找到了《姑获鸟之夏》、《熟女杀人事件》、《重力小丑》、《金色梦乡》四部。昨天看了看《姑获鸟之夏》,结果没看到一半就删了(太过故弄玄虚,实在看不下去),但是今天的《熟女杀人事件》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以下看过本片或原作小说的请直接跳过:

电影的主角是四位性格各异的女性,她们是同一家便当加工厂的女工:

神经大条的孕妇,丈夫烂赌,还总对她施以家暴。

个性坚强的主妇,丈夫失业而且有偷窃癖,儿子叛逆,家人互不搭理,她只能对着冰冷的房门说话。

善良怯懦的师傅,家境贫寒,丧偶,照顾瘫痪在床的婆婆,虽怨言多多,却不离不弃。

虚荣心强的剩女,个性天真,头脑简单,为了购买奢饰品不惜一切代价。

此外,还有两个重要的男性配角:

剩女的债主,小金融公司的社长,私下是承接黑社会分尸工作的中介人。

看赌场的混混,有杀人前科。

 

在饱受丈夫的老拳之后,孕妇忍无可忍,用皮带勒死了他,事后走投无路,打电话叫来主妇帮忙。主妇本想拒绝,但被孕妇用未出生的孩子激起了母性,答应帮忙,二人把尸体搬进了了主妇的车子后备厢,并约好第二天一起去抛尸。

结果第二天孕妇食言自肥,以保胎为由拒不出现,还不负责任地把尸体甩给主妇处理,自己坐在勒死丈夫的沙发上吃泡面喝啤酒睡大觉。主妇无奈,只好用欠债的事要挟师傅在自家洗手间里帮忙分尸。二人正忙得不亦乐乎,濒临破产的剩女跑来借钱,结果也被卷入事件,后。以参与分尸为理由,要挟孕妇为其作保。

 

剩女在扔尸块时过于随意,结果尸体被警察发现,警察怀疑混混,结果混混蒙受不白之冤。主妇得知孕妇为剩女作保的事情,利用自己过去的金融工作经验,与债主据理力争,要回了孕妇的保书,却意外地得到了债主的敬佩。债主察觉孕妇丈夫死亡期间还为剩女作保人的不寻常,逼迫剩女说出真相,并联络上主妇,为她们介绍了为黑社会分尸的工作,并在此过程中爱上了主妇,希望她离婚跟自己到伊豆开烤肉店过平静生活。

  

脱逃的混混通过地下途径,找到债主,砍断了债主的右手,还把手挂在孕妇的房门上以示恐吓。之后,债主黯然离开东京,在远去的车上,跟主妇通电话邀请她跟自己一起开店实现梦想。

混混潜入师傅的家,大肆破坏,还杀死了师傅的婆婆,在想抢走师傅为黑社会分尸所得的100万日元时,被师傅用菜刀捅死。师傅万念俱灰,防火烧掉自己的家,在和主妇短暂告别之后,静待警察抓捕。

主妇、剩女、孕妇开车一起踏上北海道的逃亡之旅,途中,孕妇临产,主妇和剩女将她放在医院门口后步行离开,剩女还把自己仅有的一个香奈儿手袋正品给了孕妇以备不时只需。

  

互相看不顺眼的主妇和剩女在路边搭车,一辆北去货车停了下来,正当剩女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时,却发现原来司机也是一个大嫂,于是,三个熟女迎着北极光又踏上了不可知的漫漫旅途。

——全片完。

 

很喜欢这种黑色幽默类的东西,虽然剧情并不甚合逻辑,却让人觉得无伤大雅。个人喜欢的几个片段:

第一段。主妇和师傅把孕妇丈夫的尸体扒的一丝不挂,放在洗手间的地上,穿好了塑料袋做的外套,准备分尸,师傅说:“脸和头很恐怖啊,看起来好可怜。”,然后拿起一块白毛巾(日本人在尸体脸上盖上白布),盖在了尸体的……下体上。

第二段。第二次分尸,几个人完全轻车熟路,还说什么“年纪大(指死者)真是好弄啊”,装尸块时更是配合得熟练无比,一边装还一边互相打趣:“这就跟我们做便当时一样啊。”、“做便当时你才没那么卖力呢!”

  

第三段。混混把债主的断手挂在孕妇的门上作为威胁之后,四个聚在KTV里一起商量对策。师傅还好,一直安慰主妇,可是孕妇和剩女一会点吃的一会抢歌本点歌,最后在二人的无厘头感染下,对策研讨会演变成一场卡拉OK大联欢。

第四段。师傅被警察抓后,剩下三人跑到北海道,在冰天雪地里一边吃东西一边商量今后的去向。孕妇心不在焉,埋头大吃。剩女批评她:“刚才的话,你有在听吗?你以为是谁的原因才搞成这样的?”,孕妇没心没肺地说:“难道不是乌鸦的原因吗?”(暗示剩女抛尸不认真,被乌鸦刨出尸体才被警察发现)

杀人啊!分尸啊!逃亡啊!这么恐怖恶心罪恶的事情,居然发生的如此的轻松和写意,而且主角还是我们在大街上随时能撞见的欧巴桑,这帮大妈做事时还要来点家长里短的闲聊,如此巨大的对比反差就是这部电影最吸引我的地方。

 

至于影片的主题,一个应该是梦想

片中的所有人几乎梦想:师傅希望送完婆婆最后一程,用多年积攒的小钱去旅游;孕妇希望生下孩子;剩女想过随心所欲的生活,甚至可以“做任何工作”;债主希望开个烧烤店,再娶主妇作老板娘过平静日子。每个人的梦想看似简单,但却又遥不可及,最后主妇和剩女登上北去的货车,似乎要实现主妇看看最北方的梦想了,但影片展现给我们的却是一望无际的前路和闪烁着虚幻极光的天空。

 

隐藏更深的另一个主题,应该是活着的意义

影片的一开头,就是一幅单调工作的场景:便当流水线上,女工们像机械一样摆放饭盒、添加米饭和菜肴;回到家里还是一样:师傅日复一日地给瘫痪的婆婆翻身、换尿布,主妇日复一日地对着丈夫和孩子紧闭的房门说:“饭已经做好了。”,孕妇日复一日地被赌输了钱的丈夫殴打,这种环境下,人似乎已经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了。

于是,主妇一边铢锱必较(28日元都要要回来)一边借钱给同事,孕妇一边喝酒吃着垃圾食品一边保胎,剩女宁可肉身布施也要借钱买名牌,师傅宁可忍受贫穷也不愿把她送给前夫的哥哥照顾,她们强迫自己作不喜欢的事情,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还在被需要,还有活下去的必要。

她们为什么参与分尸?为了钱?不。在这件“刺激”的事情里,她们发现自己一潭死水的心境又起了波澜(主妇丈夫的偷窃癖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态)——片中的一个片段:主妇第二次分尸后,坐在家里沙发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涂脚趾甲油,这时她丈夫从外面回来看见,问:“你是不是另有新欢了?”,当然不是,主妇只是通过分尸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可替代,更感觉到了自己的活着是有意义的。

所以,她宁可逃亡,也没有应债主之邀去给他当“烧烤店老板娘”(片中看,她对债主还是有好感的),这恐怕也是出于一种恐惧——一种对过去那种安定、单调、无意义的生活的恐惧吧。

 

PS1:片中对于便当工厂的描述让我感触很深,那种清洁卫生的生产环境,那种繁复彻底的消毒措施,再回过头看看我们做盒饭的地方,深深感到自己能活这么大真是不简单。

  

PS2:大刘的小说《中国太阳》中,认为最适合在外太空给反射镜做清洁工作的不是飞行员等高技术人才,而恰恰是蜘蛛人(高层大厦搽玻璃的工人),本片也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同样的观点:像分尸这种事,最适合的未必是穷凶极恶之徒,恰恰是那些做便当的不起眼的大妈们。

 

                                                                                     2016年3月12日于北京海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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