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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者》:是谁吞噬了你的梦想?

 

日本人都爱看漫画。据电影里说,日本市面上出版物的36.5%,都是各种类型的漫画。 

有一个小故事似乎能说明日本人对漫画的狂热: 

著名漫画家鸟山明住在名古屋。在《七龙珠》连载期间,鸟山明为了赶上截稿时间,经常需要驱车从家里赶往机场给位于东京的杂志社快递稿件(那年头估计也没有快递上门取货一说),可是往机场去的高速公路经常堵车,于是鸟山明就萌生搬到东京的想法。这下名古屋政府可慌了,为了留住鸟山明,干脆修了一条高速公路从机场直通到他家门口。 

这当然是个故事。而且即便名古屋政府真的修了这条高速公路,恐怕也不是为了留住鸟山明,而是为了留住鸟山明的税收——据说这哥们早在1983年,给政府上缴的个人所得税就高达6亿4745万日元,这还是他在创作《阿拉蕾》的时代,后来的《七龙珠》时代其税收更是个天文数字。

 

 

漫画如此受追捧,漫画家如此豪富,自然就吸引了相当数量的人进入这个行业。反正在浪君看过的描写校园生活的日本电影和漫画里,总会有个立志当漫画家同时遭到同学“霸凌”的少年,也总会有个灵异事件高发、收集了一群怪人和各种loser的“漫画研习社”(参见《电影少女》、《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名侦探柯南》等)。

 一个行业,吸引力如此之大,参与的有为之士如此众多,这就注定了在这个行业里成功的艰难。据不靠谱的统计,如果以能获得日本漫画新人奖“手冢赏”佳作的水平作为进入漫画行业的技术门槛的话,那么这行的成材率大概是1/100000。也就是说,每100000个投稿的人里,最后只有1个能成为靠漫画吃饭的人(注意,还不是鸟山明这种大咖,仅仅是能吃饭而已)。而为数众多的“分母”们(注意,这些“分母”能够获奖,水平已经很高了),最终都会沦为其他漫画家的助手或者干脆放弃这个行业。 

 

除了人的因素,还有杂志社的因素。《少年JUMP》是日本最大的漫画周刊杂志,创刊于1968年,1995年的三四月合刊号曾创下653万本的销售奇迹,是包括漫画在内的所有书籍杂志的最高销售纪录。电影里详细描述了《少年JUMP》近乎残酷的淘汰机制:杂志社有一个读者投票系统,每周都会把刊载漫画根据投票数量进行排名,排名在十名以外的,马上进入危机名单,如果几周内排名没有起色,立刻“腰斩”——不知道这是不是跟销售行业和风俗行业学来的招数,浪君不是从业者,不敢妄言——浪君就曾经看过很多漫画,开头很有创意,过程也不错,但结局潦草,颇有虎头蛇尾之感,现在看来,大概都属于被“腰斩”的系列。

 

 

说了这么多,电影实际上似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如果把电影里的漫画换成拳击、编辑换成教练、杂志社换成赛场、天才漫画少年换成拳王,那本片就是一部了无新意的青春热血励志片。浪君不喜欢励志片,其原因就是其套路化,主角总有个梦想、主角总有个顿悟、主角总有个前辈、主角总有个女友、主角总有个搭档、主角总有个敌人、主角总要遭受重大挫折、主角总要挥洒泪和汗水,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主角总会成功。 

而且日本的励志电影相对于其他国家的励志电影还有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其励志的对象非常之多,除了各种体育项目的俗套外,还有各种做料理、各种搞音乐、各种写小说、各种画漫画,甚至还有各种花样泡妞,可谓蔚为大观,令人叹为观止。 

 

本片虽然斩获众多日本本土的电影奖项,片中也做出了大量力图让观众耳目一新的努力(比如动画化的“漫画大战”),但究其根底还是没有摆脱励志电影的俗套。

 

 

如果非要用“鸡蛋里挑骨头”的精神找出电影中的不俗之处,恐怕只有片名勉强能算。 

本片的片名叫《食梦者》,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悬念——吞噬了无数年轻人梦想的究竟是?影片并没有很好地回答这个问题,或者只是回答了激烈的行业竞争这样一个非常肤浅的方面。毕竟本片只是一部俗套的励志电影,不可能对如此宏大的命题进行解析。

 导演写下了一个大题目,却只做了一篇小文章,非常地可惜。 

是什么吞噬了你的梦想?这个问题似乎是多解的:也许是个人的天赋,也许是家长的期盼,也许是生存的重压,也许是社会的导向,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让你在追寻梦想的道路上止步,千人千因,不一而同。

 年少时,你会怀揣着梦想上路,用热血点燃你的斗志,用青春驱动你的双脚,但你很快就会发现,梦想绚烂如玫瑰,但是走到那朵花前的路却一定铺满荆棘 

于是会有声音对你说:“放弃吧,哥们,那边还有一条平坦大路。” 

于是会有声音对你说:“何必呢?孩子,人生不易,不应如此艰辛 

的同行者渐行渐少疲累爬满你的双脚。虽然心有不甘,却又畏惧前路的艰险。无助潮水潮水般袭来,蹒跚在路上的你愈发孤独。于是你妥协了,于是你放弃了,你止步不前,你掉头而去。你可以战胜一切,但你没有战胜自己。 

你以为梦想的花前面会守护着一头可怕的怪兽,但你不知道,那其实只是一面镜子就是这面镜子,吞噬了你的梦想。 

PS: 

标题提问,文章解答,本来就应该到此为止,但浪君却总是“心有不甘”,于是有了这个postscript 

浪君算是国内看漫画的第一代人,早一些节选在《少年科学》上的《铁臂阿童木》之类就不说了,浪君买的《圣斗士》单行本123可是在货真价实的新华书店里买的——海南出版社,1.9元一本,光是阅读顺序就琢磨了半天——再后来就放到报刊亭里卖了。

 

 

浪君可能永远忘不了第一次看到原滋原味的漫画时那种激动:原来还有这样的连环画!那种画面感、那种分镜形式,完全就是电影的手法!浪君深深地被吸引了,也暗暗地萌发了做一个漫画家的梦想。 

事实上,浪君也曾经构思了一部漫画作品,名字叫《UNKOWN》,超级英雄+无厘头搞笑的路子,甚至草稿都画了十几张。但是浪君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光靠揣摩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优美的线条和阴影是怎么画出来的?越画感觉越不对,只能放弃了。再后来《画王》杂志出来的之后,浪君才知道什么是鸭嘴笔,什么是网点纸,什么是描黑、什么又是速度线,奈何心意已杂,浪君终于与梦想擦肩而过。 

 

舍弃了梦想的人,无论如何成功,内心深处似乎总是有个洞。偶尔午夜梦回,能够审视灵魂之时,难免一声悲叹,好像我们的生命已经不再完美了。

 

2016429日于北京海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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