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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情书》:真正的爱人只能活在你的想象之中

 

笔友的开始流行大抵是在浪君上初中的时候。浪君还记得,当时许多文学杂志和娱乐杂志的封底上,都刊载着征笔友的广告,格式大多雷同:姓名(笔名居多)、年龄(假的居多)、职业(学生居多)、要求(异性居多)以及一小段人生感悟或者励志言语(抄来的居多)。那会的浪君们大多年龄幼小、见识浅薄,还没有足够的智慧识破文学的险恶,更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反对权威,于是即便情窦初开、荷尔蒙分泌过旺,对于学校里的异性同学们也只能“远观而不敢亵玩”,眉来眼去的小小暧昧可以有,但出双入对、京兆画眉、在爱欲的火河之中奋不顾身地沐浴这种跨越雷池、大逆不道的事则是万万不敢做的。

 

于是,笔友的出现可说恰逢其时。一张小小的邮票,一张印花的信笺,一段段或缠绵或睿智的文字,就能够湮灭空间、串起遥远两地的懵懵懂懂的年轻人们的思念。即便被师长发现也能用“增加文学修养”、“提高写作水平”这种现成而又堂皇的理由来搪塞,实在是一种物美价廉又简便安全的方法。

 

因此,“交笔友”一时间风靡大江南北,成了文学青少年之间最为喜闻乐见的运动之一。

 

还记得你当年的笔友吗?

 

时过境迁,回顾以往,郎君发现如果广义地说,笔友大概可以算是网聊的线下版和原始版,当时那些刊载着征笔友广告的杂志,大概就相当于线下版和原始版的QQ、陌陌之类的网络交友平台。虽然即时性和便利性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这反倒是其魅力所在——发出信后,那种期待回信的迫切、忐忑、患得患失的心情大概只有浪君这种过来人才能体会。

 

除了线下和原始,那时的社会环境也要单纯许多:受交通条件和经济条件所限,许多笔友们在文字上卿来妾往缠绵了多年,在现实生活中却也缘悭一面,不像现在这些网络平台,话还没聊两句、字还没打十个,就蹦出一句“约吗”,如此直接了当,实在是振奋人心……不对不对,实在是扰人心意,毫无美感可言。现在想来,那个年代大概是“柏拉图式爱恋”最后的纯粹和辉煌吧。

 

然而,就好像网恋的“见光死”一样,在那些飞扬的锦绣文章和透彻的人生见地背后,可也未必都是宋玉和曹植,也可能就是左思和张松。实际上,文字是欺骗性最大的东西,“文如其人”更是人世间最大的谎话。世人多是“说得出来做不到”,而好多“文字依赖者”们,不用说“做”,更是连“说”都“说”不出来的。而正是因为即不能说也不能做,长得还丑,所以才会把时间精力才华都用在码字上,妄图用一篇篇锦绣华翰掩盖自己懦于言畏于行的真相以及“三寸丁榖树皮”的真面貌,把文学当做政府报告和美颜相机来用。所以,我们应该感谢互联网,今天的女文青们一旦被某位才子的文采所吸引,只要用搜索引擎一搜(千万别用×搜索,性命要紧,切记切记),一准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个底掉,行为举止、相貌身高更是一览无余,甚至连他有没有痔疮、晚上打不打呼噜起不起夜都能知道,保证你心里就先凉了半截,立刻打消会面的念头——多少文艺女青年因此节省了钱财、保住了贞操,她们都应该去跪谢伟大的GOOGLE(我就不提×搜索)!

 

当然,电影里的一对是绝对不属于这种情况的。吴秀波、汤唯的组合绝对是男貌女貌,更可恨这两人还有才——“父母在,不远游”、“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这种水词儿还好,连“居蛮夷之地,与魑魅为群”、“劝年少,把家缘弃了,海上来游”、“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这种句子都拿来用,是丝毫不顾我等现代伪文艺青年的感受了。颜值+才智,这完全就是世间最拉仇恨、最臭不要脸的组合,外挂开得一塌糊涂。

 

 

但即便如此,他们在片中爱上的对方,其实是一种幻象。父母离异、少小离家的吴秀波和家道中落、沦落“风尘”的汤唯(这几个形容词写完让郎君阴暗的内心里爽得是不要不要的),他们在相互通信的过程中实际都分别幻想出了对方的样子——出身书香门第的齐耳短发女学生和历经生命沉淀、读懂世态炎凉的大学教授。这个样子源自他们对于现实生活的厌弃,是他们对于自己困顿处境渴望得到的救赎,是他们的梦想投射在对方表象之上的投影。在书信往来的过程中,这种投影会变得愈发真实、愈发地有温度,以至于你对它的爱会变成一种顺理成章,不爱反倒是天理难容。

 

 

《三体2:黑暗森林》中,主人公罗辑爱上了自己小说中的角色,幻视幻听却无法自拔,其原因大抵就是如此。

 

在现实中,我们所能够爱上的也大多都是幻象。有时候我们会以为自己找到了完美,并为之欣喜;更多的时候,我们把心中的幻象拿出来,投射在对方身上,以欺骗本心。但我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完美只存在于心里,一旦激情消去,所有的完美表象都将褪色。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其实并非故人变了,只是激情不再、完美消融,心灵的镜头照见了你不愿看到的真实,如此而已。

 

毕竟,真正的爱人只能活在你的想象之中。

 

PS1:其实这部电影我没看过,我只看过剧情简介,本文涉及剧情的部分完全来自互联网。

 

PS2:据说电影中汤唯的三个前男友和吴秀波的一对老夫妻客户也很有戏,待浪君看完再写吧。

 

201654日于北京海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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