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杨浪 > 印象•美国东海岸(上)

印象•美国东海岸(上)

说实话,作为来自“土豪国”一线城市的游客,我对美国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狭窄的机场、陈旧的高速、落后的铁路、宾馆里噪音比功率还大的窗式空调……这些都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来到了国内某个县城,而不是一个超级大国。即便是进入了曼哈顿,穿行在高楼大厦之间,徜徉在时代广场街头,也不过就是一种香港铜锣湾的既视感——街道逼仄狭小,灯杆画满涂鸦、红绿灯油漆斑驳,人行道凹凸不平,连地铁出入口都狭小破烂、毫无存在感……不用说上海深圳,就连北京和广州也有所不如,毫无一个国际大都会应有的样子。
 
毫无存在感的地铁入口,一不留神就会错过。注意站名,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华尔街。
 
真正的感触来自于路上。
 
我们这次的行程有纽约、波士顿、费城、华盛顿四个城市,需要在美国东海岸来回奔波接近1000公里。
 
让我吃惊的是,行车过程中,在高速公路的两侧,我居然没有看到一块农田,有的只是城市郊区的各种house和一望无际的森林和河流。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美国东海岸的城市化率已经达到了非常惊人的程度,而且整个地区的物流也都处于非常发达的水平,城市的供给根本不需要依赖于设置在其周边的农业区域——这一点从我们在路上和服务区里遇到的大量的集装箱卡车也可以得到印证。
 
这说明,美国其实是一个掩盖了锋芒的“old money”,它早就不再需要用金碧辉煌来展示自己的富足,那些破旧但并不落后的基础设施,恰恰是它城市化进程开始得比较早而且起步标准比较高的佐证。
 
成片的森林和清澈的河水随处可见,毫无农业的痕迹。
 
服务区里的集装箱卡车,难怪擎天柱会变形成这种形态,因为实在是太常见了。
 
接下来的震撼来自于美元在其国内惊人的购买力。
 
一路之上,我们的餐饮和小型购物大多在本地的plaza解决。这是一种非常美国的消费场所,一般出现在城市郊区的生活区附近,基本形式就是一排平房——主要是超市、银行和餐馆——环绕着一个特别巨大的停车场。
 
我们的团餐主要是中式自助,比较丰盛,有40种以上的菜式,还有各种饮料水果。据导游说,这种级别的餐饮,销售给本地人也就是10到15块钱左右,相对于他们3500到4500美金的普通白领收入来说,并不算什么。至于超市里销售的各种肉类和蔬菜,其价格则低廉到令人发指,据说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用在饮食上的支出大概也就是600到800美金,恩格尔系数不超过15%,富裕得一塌糊涂。
 
我们的团餐,还有1/3的部分没拍进去。
 
超市里的肉类和蔬菜,都是称量好的,按标价直接交款即可。
 
服装也很便宜。在plaza的服装超市里,售卖的大多是产自中国或者越南的低档服装,2块钱一件的体恤衫,16块钱两条的牛仔裤,俯拾皆是。我看到在其中一个架子上挂的是防寒服,羽绒内胆、加厚防风材料的罩面,不过79.99美金一件。老婆出来时忘了带太阳镜,买了一副替用的,只花了3块多美金,质量居然还不错。
 
即便是一些我们平时比较熟悉的品牌,在outlets中的售价也很低廉。在美国本土最大的outlets Woodbury中,老婆买的CK牛仔裤只要49.99美金一条,我们一共买了四双ecco的鞋也不过花了245块,还没有国内一双鞋贵。不过一些奢饰品的价格倒是差不太多,gucci的皮包感觉没有天津武清outlets里便宜,而且款式也不齐全,不知道是不是都让中国人给清仓了(从我们团的购买力来推断,这极有可能:一对上海的小夫妻直接拖着大号空行李箱下的车,还有人干脆在TUMI或者samsonite里直接买个新箱子装东西,团里一个大姐一口气买了八个MK的皮包,据说还全是给朋友带的,自己用的都没来得及买,一个劲地跟导游商量能不能抽时间再来一次……)。
 
服装超市里的衣服,便宜到让我对经济学的基本理论产生了怀疑。
 
当然,美国也不是什么都便宜,凡是沾上人工服务的都很贵。逛街的时候,我们路过一个理发店,看到门口的标价,最便宜的理发要25美金,稍微染烫一下就要45块,动辄还有100美金以上的理发服务,名称单词挺长,我没认出来。
 
然后就是房子。
 
据导游说,纽约目前最贵的公寓拍卖价格高达9600万美金,一些市中心靠近中央公园的公寓,哪怕比较老旧,五十年左右的房龄,也都是天价,动辄几百万美金,像《老友记》中莫妮卡的奶奶留给她的公寓就属于这种——一直以为那几个人都是美国社会的底层,没想到其中居然还藏着一个小富婆——不过租房的价格倒是不贵,一般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50平米左右的公寓,月租金也就1300美金左右,白领们完全能够负担得起。
 
箭头指向的建筑顶层,就是世界上最贵的公寓,约合6.5亿人民币。
 
这种防火梯是美国消防法案颁布之后的产物,其疏散效果不得而知,倒是方便了偷东西和偷情,所以又称“小偷梯”或者“情人梯”。一般有这种楼梯的建筑,房龄都在50年以上,不过因为大多靠近市中心,因此也是天价。
 
当然,美国东海岸的富裕水平并不能代表其全国,白领们的收入也不能覆盖社会所有阶层——事实上,一路上我所看到的流浪者的生活状态同样触目惊心。
 
纽约的流浪者,就睡在建筑物的出风口上,旁边的小车里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费城的流浪者,注意旁边树上的雪。他手里的一美元是我们团一位好心大姐给的。
 
再来说说美国社会的氛围。
 
都说美国是最自由的土地,这恐怕并不是他们的自夸,也不是他人的恭维——一个可以对国家元首随意抗议、抵制和调侃的国家,恐怕其自由的意识早已深入人心。
 
哥伦比亚大学教学楼上抗议川普的标语:我们不会修建你的墙。
 
大都会博物馆门口的抗议者,牌子上写的是:阻止川普愚蠢的、疯狂的……最后一个单词没拍全,个人认为是CRI-MINALITY(罪行、犯罪)。
 
川普大厦。川普就任美国总统之后,示威者就不到这里来了,门口的人都是拍照的中国游客。
 
当然,自由的限度,这个问题见仁见智,三句两句说不清楚。不过如果像某些地方一样,把所有东西都变成敏感词,连骂个烂片都受限制,恐怕就有点阻塞言路的嫌疑了。自由是创新的推动力,每一个艺术和科学爆发的时代,基本上都是社会刚刚挣脱枷锁、自由之光撕裂阴云的时代,比如春秋战国,比如文艺复兴。言论自由、思想自由和行为自由,是铸就一个伟大国家、开创一个伟大时代的必要前提。
 
低廉的物价,自由的空气,让人民生活得轻松而有尊严。这大概就是美国虽然没有欧洲的全民高福利,却依然能够吸引全世界移民的原因。一个负责任的政府,一个希望凝聚人心的国家,对其最基本的要求,是能够让自己的人民按照自己选择的方式幸福地生活。从这一点来说,中国作为一个准大国,在与美国这种真正的超级大国之间,差距依然巨大。
 
只不过,再大的差距,也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只需要我们放平视线和心态,既不盲目尊大,也不妄自菲薄,踏踏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持续向前,就可以。
 
PS1:
 
以下几张照片是基础设施里比较有意思的地方,体现了一种“防患于未然”的设计思路。
 
美国所有公共场所,如果不是自动门的话,在大门旁边一定有这么一个按钮,按下去大门会自动打开30秒钟,这主要是为了方便轮椅进出的。
 
纽约的马路牙子,都是埋下去的整条钢轨,这估计是防止车轮碾压,避免损坏的。
 
这是帝国大厦暖气出风口的罩子,你知道上边那排锯齿是起什么作用的吗?
 
未完待续……
 
2017年2月17日于北京海淀
 



推荐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