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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的两件小事

最近一直在出差,北京到湖南,湖南到福建,福建到杭州,杭州到北京。本来杭州之后应该是沈阳的,因故没去成。
 
总的来说,我还是喜欢出差的。长期的朝九晚五,难免让人厌烦,有个机会出去走走,看一看那些别人觉得厌烦自己觉得新鲜的风景,总是好事——更何况还有公司买单;而且对我来说,出差是一个很难得的与自己相处的机会,没有孩子的鼓噪,没有老婆的唠叨,更没有单位里没完没了的请示汇报,动静自如,行止由心,难得的很。
 
此外,我还很喜欢高铁和酒店:
 
高铁方便快捷、舒适准时,还有各式各样的人,会发生各式各样的事,想窥视一下其他地区、其他阶层的人的生存状态,实在是没有比高铁更加方便的地方了;酒店,则大多居于闹市,交通好,环境好,隔音更好,打开房门就是红尘万丈,关上房门就是小楼一统,出则金迷酒醉,入则净气沉心。
 
这次旅途中,值得记述的两件小事,恰巧一件发生在高铁,一件发生在酒店。
 
发生在高铁上的,是一段对话。
 
湖南到长沙,我坐在车厢最后一排,座位后面有很大的空挡,两个保洁员就站在那里聊天。
 
听她们说话的内容,大概是一个入行比较早的,在给一个新人传授经验:
 
你按公司安排出车,一个月能拿3400,要是玩命干,满勤,累死人那种,一个月4800,公司收你住宿费200,水电费100,吃饭1000,你一个月能剩个两三千,还是挺好的……
 
这段对话很普通,无非就是两个务工人员之间的小交流,既没什么内幕,也不怎么煽情,但胜在真实,直把在一旁侧耳的我,带入了一种情境——如果我也在她们这个年龄,起点不高,既无上升渠道,也无社会关系,饿不死也吃不饱,我有什么办法,能够实现逆袭,完成阶层的跨越吗?
 
首先,能想到的是,这份现有的工作还是要好好做的。虽然它很鸡肋,只能保证在饿不死的前提下略有盈余,对最终的目标毫无帮助,但这终归是个起点。
 
其次,保洁虽然辛苦,但也并不是什么高强度的工作,工作之余读读书、看看教育类的视频,还是有时间的。此外,经常往商务座那边串一串,观察一下有钱人的生活状态,推断一下他们的思维模式,对于提升自我,帮助也很大。
 
最后,应该拟定一个计划,因为这份工作层次有限,不宜长久经营。比如,在第一年里,可以玩命加班,攒出一些经费,到了第二年,就可以“有钱有闲”地报一些学习班,会计也好,文秘也好,销售也好……有条件的话,还要考取一些执业资格,为下一份工作做好准备。这样一个循环一个循环走上去,有个几年的时间,未来的高度不可限量。
 
工作无贵贱,首要前提是,自己得怀有一颗不甘贫贱的心。理论上说,任何一份工作,都可以成为我们奔向更高目的地的跳板。最危险的情况,是对于现状的满足,不管是像这两个保洁员一样月入三四千,还是像那些高管一样,年入几百万,满足了,停止进步了,就是腐朽的开始。
 
第二件事,发生在杭州的酒店里。
 
我由于需要赶早班车,所以就偷了个小懒,带着所有的行李下楼吃早饭,准备吃过饭直接退房,省下回房间拿行李的时间和力气。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许多酒店住客也都是这么做的,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取餐的时候,把自己一个装着所有现金、信用卡和身份证明的手提包扔在椅子上。虽然最后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损失,但如此重要的东西,居然脱离了我的视线达5分钟之久,也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
 
说起来,这件事里,我大概犯了如下几个错误:
 
第一,我不应该随便挑战人性。我觉得酒店档次不低,住客应该都比较靠谱,这个认识是有问题的。须知“沾色则迷、见财起意”乃是人之本性,餐厅里那么多人,有一个“起意”的,就会造成我的实际损失——安全,是绝对不能建立在所谓的对人性的信任之上的,这已经被无数血淋淋的事例所证明。
 
第二,我不应该随便信赖环境。我觉得酒店管理不错,餐厅里摄像头遍布,即便丢了东西也应该能够找到,这个认识是片面的。这家酒店我第一次住,仅从它的豪华程度和服务水平,就推断它的摄像头都处于正常工作,或者丢失东西就一定能够找回,这无疑是简单粗暴的——无论何时,对环境的合理怀疑,是必须保持的。
 
第三,我并没有分清轻重缓急。要知道,在当时的状况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财物,而是时间。即便财物可以寻回,时间终归是损失掉了。为了节省时间带着行李下楼就餐,却将自己至于损失时间的风险之中,这种做法无疑是自相矛盾的,既不科学,也不理智。
 
风险坍缩成实际的损失,其实取决于概率的。在这件事中,对人性的盲目信任是风险,对环境的过度依赖是风险,对于事情的不合理安排,更是风险。当这些风险同时存在的时候,就会叠加起来,成为一个可怕的数字;如果这种情况多次发生,那出事,就是一种必然。
 
善泳者溺于水,人对于自己熟悉的事物和环境,总会有一种莫名奇妙的轻视,这其实是一种对于概率的无知。要知道,你第一次游泳和第一万次游泳,淹死的概率是差不多的。正确的做法,是每一次下水之前都带好泳镜,活动好身体,采取有效行动降低溺水的风险。风险被识别了,被防控了,悲剧就会少发生一点。
 
以上两件小事,风马牛不相及。之所以写在一起,是为了说明,道理其实并不仅仅写在书本里,更隐藏在身边每一件小事之中。多观察,多总结,成长,就可以预期。
 
2017年8月20日于杭州至北京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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