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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侄书:对得起自己的年纪

亲爱的侄子:
你好。
在上一封信里,我提到了成功的三个要素——欲望、勇气和能力,很高兴能得到你的认同。
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通常看上去比较狭隘,不如“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听上去上档次,但却是每个人都绕不过去的心灵关卡。追求内心平安喜乐的人,大多经历过红尘的悲欢离合;没有追求过世俗成功的人,往往也没有资格谈论内心的平静和幸福。
所以说,“世界上只有一种成功,就是以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这种话,完全就是屁话,只会误人子弟。世界上绝大多数年轻人都喜欢以富二代的方式度过一生,剩下的一少部分则希望以富二代+官二代的方式——问题在于,投对了胎没有。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是一贯反对某些大V给年轻人灌输一些“安宁是福”、“平静是福”之类所谓“人生至理”的。并不是说这些道理不对,而是说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样子——对于年轻人来说,最紧迫的需求不是“福”,而是“富”,拼来了现实中的衣食用度,才有心灵中的诗和远方。
想要淡泊名利,至少得拥有过名利;什么都没有的人,妄谈什么“淡泊名利”,既可怜又可笑,不过是屌丝们的自我安慰。
人的一生,每个年龄阶段几乎都有红利可享。少年阶段,红利来自家庭;青年阶段,红利来自学校;中年阶段,红利来自行业和城市;老年阶段,红利来自国家和子女——但其实,所有的红利的根源,都来自自己上一阶段的努力。“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青壮年时懈怠,虽然未必一定导致老年时的潦倒,但却一定会产生在能努力时却没有努力的悔恨。人生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是单向的,一切都无法重来。想得到的,将来未必得到;错过的,却势必永远错过。
所以说,生而为人,最重要的是要对得起自己的年纪。
上苍赐给每个年龄段的人以不同的特质,自有其内在道理。给少年人精力,是为了让少年人上进;给青年人健康,是为了让青年人努力;给中年人财富,是为了让中年人平稳;给老年人智慧,是为了让老年人恬淡。如此,各有各的生活,各守各的本分,世界和平,内心平和。
最要不得的是不劳而获的取巧和饕餮万物的贪婪。
青少年的追求如果都是平稳和恬淡,中老年的心态如果都是拒绝谢幕,社会的新陈代谢大概就会乱成一锅粥,肠梗阻之类的疾病恐怕近在眼前。
最近一段时间,网络媒体隔三差五就把中老年拎出来吊打,骂他们猥琐油腻,说他们坏人变老。这种情况的产生,除了年轻一代逐渐掌握网络话语权的原因之外,那些中老年们为老不尊、为老不修,与子孙辈争夺资源、争抢戏码,吃相太过难看,也是重要原因。
同样的,年轻一代的种种作为也同样令人费解——贫困地区的大学生用父母毕生积蓄周游列国的,单亲家庭的留学生因为晚寄了生活费就行凶弑母的,博士学历的毕业生沉迷游戏啃老十年的……年轻人对于原生家庭的依赖、对于融入社会的抵触,都达到了新的高峰。
现在的媒体,特别是自媒体,在给年轻人“指点迷津”时,特别喜欢用一些眼界、格局之类高大上的词语,并盲目地夸大其作用。随便点开一片文章,就是“选择比努力更重要”;随便打开一个视频,就是“见识决定未来”——否定努力仿佛成了一种时尚。然而,对于年轻人来说,努力才是第一步的。即便在没有方向或者方向不太好选择的时候,试探性地迈出一步也比原地不动要强得多。更何况,我总认为,对于年轻人来说,其实没那多方向可选,赚钱最多的,就是正确方向。
王阳明对于人类最大的贡献就是“知行合一”。其实,在年轻时,我们也完全可以“行选合一”,在行进中选择,在选择中行进,别想那么多,想多了也没用,向着一团迷雾的未来勇敢地冲进去,走着走着,天就亮了。
年轻人,负担轻,精力足,试错成本低,变换方向代价小——这是自然的规律,这是上苍的恩赐,万万不可辜负。
2017年11月7日于北京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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